二十年的語文教育經驗，讓我產生一種聯想；語文學習就像練氣功一樣。

氣功，講求的是吞吐、呼吸。語文學習也有呼吸：輸入和輸出。輸入是閱讀、聆聽，輸出是書寫、表達。這兩個元素和氣功的吞吐一樣，是一個無限的循環。兩者相互影響，同樣重要。

孩子都是要先有很多輸入，才會輸出。初生寶寶就花了一年聽家人說話，然後才開始學講話。即使已會認讀的孩子，也得在看了很多書以後才會寫出像樣的文句。

俗話說：熟讀唐詩三百首，不會吟詩也會偷。記得那一年足球世界盃，有個孩子應該是看了很多場帶有評論的球賽，一天，他一面將一個紙團踢進廢紙箱，一面大喊「大腳傳中！」那句術語和當時的場面配合得天衣無縫，那就是先有了大量輸入後引發的輸出。

有些家長總是很心急想孩子快點能出口成章，但要是沒有充分的輸入，輸出自然就會變得貧乏了。有些孩子剛開始寫作時，常常會出現一種很有趣的句式：「今天很好玩。我很開心。我很喜歡。」幾句話看起來都沒有錯，但內容卻像一口沒有水的井，看似完整，卻沒有真正的意思。這不是孩子的問題，而是語言的材料還沒有在腦中積累起來。語言就像泉源，沒有水源的補充，自然流不出豐富的句子。

我還發現一個當初沒有想到的現象，輸出其實也會反過來影響輸入。當孩子開始表達時，他們會更加留意別人是怎樣說話的。有些孩子聽多了故事，有一天忽然會說：「從此以後，他們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。」這句話當然不是他自己發明的，而是從許多故事中吸收回來的語言。

當然，孩子們會因此而鬧出不少笑話。有一天，有個孩子忽然在遊戲中對朋友說：「這件事我們需要好好商量一下。」那語氣和神情，簡直像個小大人。這句話明顯是他從無數次聽到的大人的對話中吸收回來的。我幾乎可以看見他長大以後和同事開會的模樣了。

孩子一旦開始寫作，閱讀時往往就會特別留意別人是怎樣寫的。有個孩子在寫故事時想描述一片天空，卻不知道怎樣寫。後來在一本書裏看到「湛藍的天空」，便記住了這個詞，下一次寫作時就自然用上了。

這樣看來，輸出其實形成了一個回饋循環：我們在輸出的過程中，決定怎樣改良輸入的內容和質量，然後再提升輸出的能力。

語文學習中的輸入與輸出，就像呼吸一樣。輸入像吸氣，讓語言進入；輸出像呼氣，讓語言表達。沒有吸氣，呼氣就無從開始。在這樣的循環之中，語文能力就能慢慢成長。

也許什麼時候，就能打通語文的任督二脈了吧～